王越妍 / 高三年级　张梦丹 / 指导老师　湖北省黄石市第三中学

远方酒馆里传出的悠扬乐声给天边的霞光蒙上了层微醺色，少女骑着单车，鲜活的身影在平整的路面上拉出焦糖色的影子，然后在路的尽头处一幢小楼前停下。“妈！我回来了。”瞳孔对上门前的智能扫描仪，大门应声而开。初夏微弱的蝉鸣不像盛夏般声嘶力竭，在闷热的空气中绕啊绕，像是要摸进花树的脉络，绕进人的心里。

她将书包甩给来门口迎接她的机器人阿年，上了二楼，走进妈妈的卧室。“妈，这都夏天了，地面上待不住了，学校那边是不是该放我们去海里了？”妈妈正在VR游戏设备里攀爬高山，转头对她笑笑：“你啊，天天想着往海里住，有那么热吗？”“有！我天天晚上热得睡不着觉。真不知道你们以前不下海的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“行，可不能热着你。”妈妈将她往外推，“正好你们老师刚通知了，下周就开始上网课了，咱们家一起搬进海里去。快去，叫阿年帮你把行李打包，放进这个小盒子里。”妈妈递给她一只白色的四方体小盒子，一家人无论有多少行李都可以用3D纳米技术压缩进这个小盒子里。

一周后，她们一家人来到一片较浅的海域，海底有漂亮的海藻海草等植物，重重叠叠的，斑驳了穿透进来的天光。她掏出一颗形状规则的蔚蓝色水晶。这是一只便携的微型海景房，只要将它投掷在海底平面上，压缩进水晶的房屋就能在海底“长”出一幢小小的“海中屋”。在海里的生活是悠闲的，她常常撑开保护屏去较深的海里同小鱼小虾嬉戏打闹，还穿着像美人鱼尾巴一样的仿真裙子去沙滩上坐坐。

这天傍晚时分，她拿上妈妈书柜里的一本年代久远的书，到沙滩上去看。这本书沉甸甸的、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，像砖块一样的东西。她很难理解以前的人们是怎样把网络上的文字印在这一页页叫作“纸”的东西上的。不过她喜欢翻看时，薄如蝉翼的书页因风作响，那是她未曾听到过的，最悦耳的清鸣。

漏光的树叶间隙烙下时间的坐标，浅金色的沙粒纯净，她的霞色仿真人鱼裙摆在深褐色的礁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，旁边坐着充满科技感的机器人阿年，面对着亘古不变的深海汪洋，这真像是一幅奇妙的画。

她一边翻书，一边和阿年对话。

“你说这么薄的，一片片的东西，到底是用什么做的？”

“是树，主人。”

“树？树怎么能做成这东西呢？”

阿年给她解释了一番纸的来历和书的做法，可她依然不甚明白，“唉，算了，你说了我也听不懂。妈妈那个年代总是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事物。”

她继续往后翻，当她看到三四十年前世界的样子——支离破碎，资源枯竭，家园残败，人们流离失所，她愣住了。她问阿年：“爸爸妈妈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日子？”阿年机械化冰冷的声音响起：“是啊，流离失所，朝不保夕。主人，你现在所看到的茂密的树木，在那个时候，全是光秃秃的。当时你的父辈们使用的制冷和取暖的设备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，正是人们的肆意使用，才导致了三四十年前的危局。”

“所以我们现在单调的生活，也是因为三四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吗？”她望着神秘的海面发呆，沉默了半天只说出这一句。“哪里单调了？”阿年拍拍她的脑袋，“只不过没以前那么放纵而已。”

她年龄小，还不懂何谓天灾，何所浩劫。阿年指着远处对她说：“你看那片海，那群白鹭，还有它们洁白的羽毛，这些你现在可以轻易看到的美丽，在以前未必可以。”她确实被那些美妙迷住了。是啊，人们收起了从前的轻慢与放纵，宁愿为自己戴上枷锁，也要留住这片莫测的自然。

她拿出影像机，冲着眼前的风景“咔嚓”一声，影像机便洗出一张动态相片。相片里，她好像看到每个生命都在阳光下沐浴，大家都在与美妙的自然共舞。

指导老师：张梦丹，湖北省黄石市第三中学语文高级教师，黄石三中优秀教师，高三语文组备课组组长。